10.5.17

樂人的生存之道 --由21安士談起

一位傳媒朋友說,傳媒很難做,人人也看新聞,但人人也不想付錢看,現在還未找到生意模式。這一句話不是能放諸大部分資訊及娛樂事業(包括音樂、電影)嗎?互聯網崛起這十年,令眾聲四起,造就網民文化,資訊爆棚,IT企業創新再創新,但傳統資訊及娛樂企業還是苦無應對方法,在這場革命中分到如從前一樣多的一杯羹。原創者容易接觸大眾,但很難維生,反而中介及策展人漸可透過創新平台獲利。而本地的原創者,包括記者、作家、音樂家、電影人等,仍在這互聯網生態裏掙扎求存:傳媒在來回尋找課金的邊緣;作家開拓自己社交版面,摸索KOL(Key Opinion Leader)和文字人的分別;音樂人在忠於音樂和放棄賣碟之間徘徊……

903 許志安《21 安士音樂會》是上次17 安士的re-run,亦是首次商台賣票的音樂會,《17安士》那次有ViuTV轉播,故也很快被上載到YouTube,贏盡口碑,某程度上亦造就今次「重演」。回想十多年前,903 的拉闊及band shows 完全是遙不可及,亦往往只有電台轉播──購票形式多是要以其信用卡換飛入場,又或是打上電台希望獲得獎品送票(我也曾試過因為是某手機贊助,向所有親友借了該牌子手機,可以獲得提早進場的機會)。十多年前,互聯網未太發達,很多較非主流的樂隊都靠商台大大小小的音樂會、band shows為他們開門。它集策展人及生意人於一身,時而搭配大唱片公司不會做的跨音樂類型的樂隊表演,時而為小型或地下音樂品牌牽頭搞騷。今次首次賣票,完全打破了商台固有的模式,作為生意人另謀出路,但還是保持着策劃人的創意。

繼續追尋

這次音樂會跨世代、跨類型,許志安一向賣情歌,加上賣band sound 的Supper Moment、Dear Jane, 民謠式搖滾的RubberBand,還有實驗性較強的觸執毛,有時加爵士,有時加電子。一些舊歌面目全非,樂器配搭有時也極不相襯,但驚喜是幾個男士們的翻唱、合唱與和唱,都帶來不一樣的味道,成就劃年代的香港樂壇盛宴。許志安忽爾有如此的位置,在相當平淡、交接尷尬的當代樂壇而言,對他及樂迷來說也算難得。

值得一提是被視為香港第一樂團的Supper Moment,作為表演單位之一,主音Sunny今次帶來自己另一單位鐵樹蘭,把重金屬加進「17安士」。他絕對是香港樂壇的少有勵志進行曲,不單同身為Supper Moment及鐵樹蘭的主音及主力,更重要是主流這邊的Supper Moment可以賣碟賣到信和斷貨,唱片仍在炒賣。我個人觀感是他們的模式由跑校園而來,十年前在中學和大學唱起,很多當年的學生說起時,還津津有味。然後踏上網絡發達的世代,不以情歌為主打,竟然賣到碟,也衝出過到台灣及英國表演,在本港也積極巡唱,大小場不拘。在電視圈裏,亦有很好的工作態度口碑。

曾聽一個串流音樂的經理講座,說香港新的音樂人不太願意合作,只懂怨網上平台剝削了他們。他的一面之詞是希望大家可以尋找新的音樂經營模式,但不是很多人願意一起揣摩。在這摸索期,的確有歌手可以完全跳過中介,自己用社交平台拓展自己的一片天,也有歌手堅持只出唱片,不喜歡串流的音質。作為樂迷,我們片面地指手劃腳,但背後只有一個動力,就是希望歌手能好好生存下去,並且找到一個樂迷可以支持他們的途徑。我仍對我喜歡的廣東歌抱有希望。


文.林綸詩流行文化評論人,香港樂評、華語音樂傳媒大獎評委